建築師 生涯 Q & A

柳慧燕3
受訪人: 柳慧燕 (柳慧燕建築師事務所負責人)

  • 學經歷:
    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碩士 / 逢甲大學建築系。

-1 妳為什麼決定做這個工作 ?

我從小喜歡塗鴉,高中因為不會背書選了理工組,正愁不知以後要唸什麼時,一個同學建議我選建築系,一語驚醒夢中人,所以大學志願卡就只填了當時僅有的六個建築系。考上建築師後也曾為老闆沒日沒夜賣命,領悟到這行註定辛苦,與其幫老闆賣命不如幫自己賣命,就一時衝動開了業,一路至今二十年了。

-2 這個工作有趣(或有挑戰)之處 ?

建築設計大致分兩類,新建工程可以把人們心目中理想的建築空間從無到有構築出來,如有懷胎九月的母親或是婦產科醫師抱著新生兒的喜悅,整修工程可以把老舊的建築空間大改造到煥然一新,就像是醫美醫師的妙手回春一般,也很令人雀躍。

但實踐建築理想的過程中,卻有很多惱人的問題要經歷,包括業主的無理要求、經費不足卻要我們包山包海;台灣建築法規有如緊箍咒一樣,把創意扼殺到極致;工程界走後門的潛規則,讓建築師不時碰壁或走入陷阱。這些都是實踐建築夢所要去挑戰的區塊。

-3 從入門到成熟,薪資報酬的增加比例如何 ?

台灣建築師的設計費率普遍來說只有比國外建築師一半甚至更少,也就是說若國外建築師一個案子有15%的設計費,台灣建築師大概只有5~7%,一個總工程費1億的案子,建築師只有差不多500~700萬的酬金,但一個新建工程從規劃、請照、施工到竣工可能要拖個3、4年(我有一個案子做了12年才結案),常常不敷成本,有時不但賺不到錢,還很有可能賠錢。

剛入門時,錢再少有機會都要去做,賺不到錢,只能賺資歷;到了漸趨成熟後,若能遇到好業主、好營造廠,而自己的成本又控制得宜的話,盈餘可以提高到酬金的一、兩成。一般來說整修工程工期短,現金回收會比新建工程快很多。

-4 工時如何 ?

這與事務所規模有關,早年案源不穩,設計、繪圖都自己來,每天工作12~16小時都算常態;隨著實績累積、實務經驗多了,會經營出幾個穩定的業主,有了穩定的案源,人手就可以增加,各專案有負責的人員,我要做的反而管理的工作比較多,人力、期程控制得好,現在多可以準時上下班,加班爆肝的機會少了許多。

-5 什麼時候覺得有成就感 ?

看著自己事務所完成的作品被業主大加讚賞、被許多使用者真心感謝時,過程所有的艱辛都可以忘記,又有熱情再往前衝了。

-6 妳如何兼顧工作和私生活 ?

年輕時沒什麼私生活可言,除了工作就是睡覺,晚上偶爾跟朋友出去PUB匪類一下;現在作息已經很正常了。年輕時衝衝衝,過了40歲才結婚,也錯過了生兒育女的時機,現在下班多是跟先生享受兩人時光,吃美食、打撞球;假日和家人、老同學、老朋友聚聚,有時有一點好像已經半退休的感覺。

-7 生涯的風險是什麼 ?

建築師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,建築師法規定得很嚴格,只要建築物存在的一天,就得提心吊膽會不會被地震震倒;興建過程除了建築師自己造成的疏失要負責之外,即連相關結構技師、營造廠等的錯,建築師也要負連帶責任;契約打開都是馬關條約,更不用說常會聽到業主掛在嘴邊的「你是專業,你要負責」這種胡言亂語。

基本上,建築師是一個「錢少事多責任重」的存在,江湖歷練不夠常不小心會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,但只要沒摔死、爬得起來,拍拍塵土又是活龍一尾,永遠有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
-8 工作的困擾是 :

政府以為我們很會賺錢,所以表定設計費訂很低;業主以為我們十項萬能,所以不多給經費又要我們包山包海,標不出去再檢討我們的責任;一般人以為我們是做室內設計或是蓋房子,解釋很久還是一臉茫然。

-9 工作的幸福感如何 ? 請自己評分( 0-10分,10分表示非常幸福 )

幸福很難量化,年輕時錢賺很少,但熱情和衝勁十足,耐挫折能力強,所以還是覺得很幸福,應該有7分;現在案源穩定,工作更加從容、餘裕,我給自己打9分,還有1分可以努力。

-10 工作座右銘(心法) :

搞創意、設計這種靠腦子吃飯的行業一定要有熱情,心要寬、眼要遠、腳要實、手要勤,耐操好擋拼第一。經營事務所要有財務管理能力,當頭的要定調團隊風格,品性最重要,配合度要高、服務要到位;知人善任會事半功倍,人性化管理能凝聚軍心,除此之外,還要有勇於任事、承擔後果的魄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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