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公務員:走出公職安全傘,天高地闊心更寬

走出公職安全傘,天高地闊心更寬
圖片來源: wallpaperwide.com

公務體系僵固守舊無彈性、高度服從權威而且投入不等於回饋。

但為什麼這麼多公務員都過得好好的,就只有我有問題?


有部電影的台詞說:「所有的小說與電影,主題都一樣,就是發現你自己。」這篇文章要說的,其實不是什麼英雄故事,而是一個小公務員的人生體悟。

切入正題前,先說個小故事。我成長於一個崇尚自由的家庭,父母很鼓勵獨立思考,他們說,對不合理的事物要「有禮貌的」質疑。國一時,歷史老師是位外省老先生,某次上課他說起家鄉的傳統:「如果在紙上下筆寫了錯字,一定要把錯字寫完才能丟掉紙張,不然會短命。」

我當時「有禮貌的」提問:「已經知道做錯的事,為什麼還要錯下去、錯到底才能結束?」三十多年前,老師的地位等同於天吧!而我一個小屁孩,膽敢質疑老師所說的話?真是大逆不道。結果小屁孩被臭罵一頓,這就是我的個性。

我在台大管理學院畢業後,很幸運申請到美國評價極佳的MBA學程,畢業後回台在私人公司工作。後來我的家庭發生了變故,我父親重病,需要有專人照顧,而我不忍假手他人,所以辭了工作在家。那時距離高考大約三個月吧,我想閒著也是閒著,就隨便挑了一科去考,結果居然考上了!(OS:我果然是考試機器……)於是,就這樣開始了我的公務員生涯。

這消息當時在朋友圈裡,還真激起一波漣漪!在1995年,台灣的經濟蓬勃發展,美國名校MBA是純金招牌,沒聽過有人會去當公務員。說真的,真要當公務員,之前又何必花這麼多錢出國讀書、而且念得這麼辛苦?

我從不認為自己會當一輩子公務員,心裡的直覺就是知道自己不適合。當時的想法是,先照顧好父親,再做打算。之後父親往生了,我又結婚生子,一耽擱就是四、五年,想踏出公務圈的心也膽怯了。我就像進到蓮花賭場的波西.傑克森,原本是要去找閃電火的,後來一旦在賭場吃了東西,就忘了原本的目標是什麼,它迷惑了你的心智,讓你恍恍惚惚,讓你忘了初衷。

那時候台灣的經濟開始走下坡,考公務員突然變成一門顯學,朋友也盛讚我有「先見之明」。越是這樣,這一步越踏不出去,似乎踏錯一步,即無死所。我像是穿了雙人人稱羨的金縷鞋,但只有自己知道這鞋磨腳,而且磨了十五年之後,它還是不合腳,日日夜夜的折磨。

直到六年前,我因為工作忙到焦頭爛額,每天加班到深夜,週末也得在家工作,就在這時,突然發現我的孩子有發展障礙,於是,我才下定決心要辭職回家當主婦。下定決心的那刻,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,身上枷鎖彷彿一瞬間卸了下來。

為什麼這麼多公務員都過得好好的,就只有我有問題?這就回到本文第一句話—發現你自己。我其實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個性不適合當公務體系,因為這個體系有以下的慣性:

僵固守舊無彈性
一切依法行政,沒有法規就遵照潛規則或慣例,這樣最安全,也不會犯錯。即使明顯不符合潮流或民眾需求,卻不願調整變更,因為整個公務體制對嘗試錯誤的容忍度趨近於零,一切以安全不出錯為原則,而非以民眾福利為優先。

■高度服從權威
當公務員其實和當軍人很像,一切服從權威、官大學問大,沒有什麼獨立自主的空間。對於我這種從小就會挑戰老師的人來說,就是一種思想箝制。
此外,權威不只是表現在思想上面,其實也包括人身自由。我曾經見過有主管不讓任何人調離他的單位,連辭職都不行,身為公務員也只能服從。這當然是極端的案例,但它真的發生過。

■投入不等於回饋
同工不同酬,不同工卻同酬,這不是繞口令,而是說明投入的心力不等於得到的回饋。升官加薪基本上仍是看年資,不會因為工作認真、效率高、績效好就有正向回饋。我曾在民間公司四年,工作表現好,薪水就增加了六成,這在公務體系是不可能發生的。

這樣的生態,不管在哪個公家單位都一樣。寫這篇文章的用意不是要恐嚇後輩、更不是貶抑公務員,只是希望真實呈現這個行業的面貌,打破「公務員」等於「輕鬆、高薪、準時上下班、豐厚退休金」的迷思。

那麼哪些特質的人適合當公務員呢?答案是喜歡穩定、沒有太大變化的小確幸生活,能夠高度服從權威,且期待穩定、可預期的薪水及退休金(即使退休福利一再縮減,還是比勞保要豐厚),即便不會有大成長。

現在的我是個家庭主婦,小孩上學後就是「嘉里敦證券公司總裁」,把碩士所學用於金融操作上,也算樂在其中。天生獨立、另類思考的我,在金融操作上倒是如魚得水。畢竟,市場上能獲利的人永遠不到二成。我那不從眾思考的特質,反倒成為獲利的來源。我終於能將所學的金融知識學用合一了,即使……晚了十五年。


作者:小公務員

責任編輯 : 丘美珍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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