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平區隊長 : 讓我們回顧今年春天的尋人歷程——-寫於平班尋人全壘打之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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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 hdwallpapers4you.com

在這場三十年後的尋人旅程中,我的第一個遺憾就是:當年我們怎麼容許大學聯考成為我們班唯一的集體成年禮呢?三十重聚的傳統,在此之前只是美談,但當臨到我們時,我們才倏忽記起青春曾經有過的容顏。

親愛的同學們,我曾經在Line裡問過大家一個問題:記得三十年前的此時我們在做甚麼嗎?

我記得。

其實回答這個問題不太需要用到記憶力:我們在為著我們以為決定終身的聯考埋首苦讀。

我記得過完年放完寒假後的第一次模擬考,正如事前許多老師警告的,會反映所謂的低潮期,果不其然。只不過有人落、就會有人起,在意外的名次洗牌(除了不動如山的曾宛如和吳惠玲外)之後,班上的氣氛更加肅靜了:一天的課程上完,趕赴補習班的匆匆離去,留下來自習的則讓燈火通明的光復樓,繼續安靜地呼吸。春寒料峭的三月,同學們穿著黑外套低著頭安靜苦讀的背影,一直存留在我的記憶中,那是1985年。

在這場三十年後的尋人旅程中,我的第一個遺憾就是:當年我們怎麼容許大學聯考成為我們班唯一的集體成年禮呢?不少人上次見到彼此都是在考場吧?!一場考試似乎定義了我們的高中同學緣分,以至於三十年後要找人時,我們依賴的是已經失效的畢冊電話號碼以及發黃的榜單,而不是我們電話簿或電子信箱裡適時更新過的聯絡方式。

我甚至懷疑,經過三十年的歲月洗禮,會不會連同學們在路上擦身而過,都認不出彼此了呢?我想讓我成為巧(遇)達(人)的,說不定是對同學的印象鮮明度、而不是機遇。

在聯絡的過程中,也有同學一聽我解明去電的緣由,劈頭就回問:怎麼三十年都沒聯絡,現在才聯絡?!雖是玩笑話,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,隔著電話她看不到我的臉紅,但是我心裡是有歉疚的:三十年有一萬多個日子耶,連見一次、問候一聲都這麼難嗎?

再往下找,我發現有些同學即使地址、電話不變,聯絡上了,生疏之外總是還有一點甚麼的:是所謂的風霜嗎?

是啊,包括我自己在內不都是如此嗎?我們都是在大學之後,經歷了我們人生至此最關鍵的變化:取得專業、或許出國、找到工作、交男(或女)朋友、換(或女)男朋友,接著把男朋友變成老公、甚至或許把老公再變回朋友(包括不再連絡的那種)。

1990年代的綠衣人 (我一直不喜歡小綠綠這個稱呼),做甚麼事都很認真,為國貢獻良多,不管生產的是孩子還是銀子。三十年前的我們,有著遮不住的青春笑容,但是其他的不太多;三十年後,我們可能多了很多甚麼的,有好的、也有壞的,然而這些擁有,不可諱言,增添了我們之間的距離,似乎唯有逝去的青春,才是我們曾經共有的。三十重聚的傳統,在此之前只是美談,但當臨到我們時,我們才倏忽記起青春曾經有過的容顏。

至此,我必須請求部分同學們原諒過去這三週以來我們共同在Line群組製造的瘋狂行徑和網路災難:永遠趕不及的Line閱讀進度,以及窮極無聊、甚至幼稚的對話和貼圖。找回青春在忙碌的今日奢侈無比,幸好有數位科技,才能讓我們一邊工作一邊進行創意對話,甚至在三週內讓大家歸隊(我們真的創造紀錄了吧?!)。

妳們如何我不知道,但是這三週我家人和同事都注意到我常常對著手機出神甚至大笑 (因為摀住嘴巴忍著笑真的很難,很多時候根本還來不及憋住笑聲就衝出來了) ,然後給我白眼。或是睡覺睡到一半突然爬起來猛敲電腦鍵盤,筆記本一大堆的名字和號碼,旁邊圈圈叉叉改了又改。這三週,許多被封印的記憶一一揭開,吳惠玲昨天說我進入異次元,也許吧!回到1985年,那時候的我,沒有所謂的五子,但是有妳們。過了三十年、尤其這三週,儘管有Line上面那些無聊對話,我還是要說:有妳們真好!(有Google真好!有Line真好!)

還有不得不提的,這三週的尋人歷程中我們互相激盪出超乎尋常的能力、資源與網絡,在此之外,真的有太多人幫忙了,籌委會適時送來的禮物,讓我想起我們高中打靶的笑話而不禁莞爾:明明每人只有五發子彈,怎麼靶上有六個彈孔呢?(還不快多謝兩旁同學厚恩)還有好幾位轉話的媽媽(或舅舅),那麼的溫暖有節,守護著已經快五十歲的晚輩不遺餘力(都是妳們這些媽寶、舅寶)。其實除了檯面上所交代的情節之外,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過程,我誠心希望有一天,當我們可以一笑冺恩仇的時候,再拿出來調侃一番。

到昨天,在一連串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巧合與奧妙之後,找人的任務似乎暫時告一段落了。接下來,可以好好睡覺、吃飯、上班了吧?!或許,但有些事肯定不太一樣了:這三週過後我確知:我一直逃避的中年,會因為回味這段尋回青春的過程而增色。這三週我們所共同經歷的,不管是找人時的高低起伏和奇遇、或是共同激盪出來的不負責任話題:銀杏團購、銀杏與貓、好靈徵信社等等,或許不太可能成真(Well, who knows?),但肯定還會好一陣子餘韻繞樑不絕於耳。第一階段任務結束,親愛的同學們,可否答應我一件事:經歷了這三週的奇幻旅程之後,在尋回共同青春記憶的路上,我們一定要確保彼此不再失聯。

期待相聚。

高二平區隊長   寫於 2015/3/31

責任編輯 : 丘美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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