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姐姐 唐于茹:豐收滿盈的教師生涯

圖片來源:Unspl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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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晨昏共度的日子裡,無論是每天早自習讀書、升旗踢正步、午餐午休、放學打掃,我像保母般的與他們生活在一起。這群大男孩陪我度過喪母、結婚、懷孕過程的生命中重大事件。

小學作文題目「我的志願」,我總是填上「老師」這個職業,因為我不知科學家、總統將來要做甚麼事。

這個夢想伴隨我至高中,再加上國文老師洪文治老師生動活潑的教學啟發,我的聯考志願卡上只填了中文、歷史和社工系。放榜時離師大分數仍有些差距,加上爸媽將我保護得太好,不希望我就讀北部以外的學校,這條教書路似乎劃上休止符。

人生永遠無法預知,當年和數理很陌生的我,卻因大學四年打工的緣故,大四那年就進入一家國內知名企業的市調部,從此和數字結下不解之緣。轉入企劃部之後,覺得中文系所學尚未發展,老師夢在那些年仍不斷被撩撥。

大學同學畢業後有很多人修讀國小師資班考上國小老師,那是當時教師培育制度的翻轉,師範校院不再是唯一成為教師的途徑。幾經思考,毅然決然辭去大企業的工作,猶記得遞辭呈時,主管直接又加我五千元月薪。

辭掉工作之後,又有兩個工作機會可選擇,一個是中央圖書館古文校對約聘人員,另一個是私立高中教師。我想,一邊教書一邊準備考試是最好的選擇,這是一所偶像劇經常拍攝取景的私立高中。校長和我第一次面談就直接計算薪資制度讓我明白,踏出校長室,我想我是被錄取了。那年我接下了資訊處理科的班導師,一個全都是男生的班級,而我未婚,身高不及155公分。

初踏進教室,看到略帶稚嫩的臉龐,卻每個人都比老師人高馬大,當中還夾雜幾個有些桀傲不馴的表情,當下我不能被他們知道我是菜鳥,但講台下的雙腿卻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。

帶領學生填新生資料表時,突然有一位學生舉手:「老師,我有情感性精神病,要填在疾病欄的其他項目嗎?」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,故作鎮定之後,我回到家趕忙查資料,了解這到底是什麼。我特別安排幾位同學坐在他附近,留意他的狀況。但總敵不過「星期一症候」發病,早自習下課時他吞藥過量,當時正在別班上課的我疲於奔命,之後經常和他媽媽通話至半夜十二點,終於明白為何他從五專一路換了三所學校。後來歷經籃球比賽他和對手班起肢體衝突、中秋節隔天夜晚又吞下大量安眠藥、休學一年。經過妥善治療之後,最後他回到學校成為我們班的學弟,很高興他也來參加了我的婚禮。

這個我教書生涯的第一個班,往往帶給我許多的驚嚇與驚喜,不過驚喜總大於驚嚇。班上有一位大哥的兒子,也是班上的地下領袖,一眼就看透我是個教書菜鳥,不過就在我為他解決了他對校內一位資深老師的不敬事件之後,他給了我許多班級管理和比賽佳績的回饋。

他帶領班上同學利用午休時間和星期六回校練習軍歌比賽,但前提是我不能在場。別班總見導師指導,但我卻不必費心,假日時覺得應該陪學生練習,他們卻叫我去參加同事聚會。直到比賽那天,他們突如其來的變化花式隊形和呼口號,還喊了我的名字……我只知道我看得目瞪口呆,又驚又喜,也來不及聽清楚他們對我說的話。雖然最後只得到第二名,卻是全場贏得最多掌聲的一班。往後的各項競賽,他們總以盡全力的信念得到榮譽。

在晨昏共度的日子裡,無論是每天早自習讀書、升旗踢正步、午餐午休、放學打掃,我像保母般的與他們生活在一起。這群大男孩陪我度過喪母、結婚、懷孕過程的生命中重大事件。我運用早自習的零碎時間,一邊準備國中教育學分班的考試資料,第一年便順利錄取師大國文學分班,利用兩個暑假完成學業。

永遠記得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要和他們離別。學分班完成之後,我參加台北縣教師甄試。在兩千多個試用教師和代課教師的競爭之下,竟然幸運地名列前茅,我必須和我教書生涯中的貴人王校長道別,並且得到他的祝福。記得當年我是哭著離開校長室的,感謝他給了我教書的機會,以及在私立學校的磨練。之後教書總聽聞,私立學校不希望教師流動快,我才去兩年就要離職,有可能被刁難,不給我離職證明書。我很幸運沒有遇到這樣的事。不過在私立學校的磨練則是必要的,除了白天上課,晚上補校兼課,加起來一週快三十節,還要帶社團、編校刊。

暑假沒能親口和這群男孩道別,但畢業紀念冊上他們放了雙導師的照片。我也受邀參加他們的畢業典禮,和他們導師一起引領他們走校園,只差沒時間和他們一起去畢業旅行。

後來隨先生回到他的故鄉,經由介聘到中部國中,再參加獨立招考的公立職業學校教師甄選,順利考上之後,在目前這所學校,一晃眼竟也十八年的歲月。

回顧二十幾年的教師生涯,我待過私立高中、公立國中和公立職業學校。當中教學生態有很大的變化,北部孩子和中部孩子的特性也有差異,高中生和國中生的屬性更是不同。這些走過的教學歲月,皆帶給我多元的教學經驗,尤其是在職業類群的學校,我擔任過資訊處理科、機械科、食品經營科、建築科、食品加工科的導師﹐確實豐富我對各行業的認知,學生也成了我教學相長的好友,畢業後多年仍回學校來找我。我想,這是一條豐收滿盈的教學路。


作者:唐于茹(彰化員林農工老師)
學經歷:
彰化彰安國中/台北義學國中/私立光啟高中/南僑化工公司(可口、杜老爺…)


責任編輯:王文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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