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對號入座》試閱 1 : 白蛇和僧人

 


你認識的白蛇,外表看起來,宛如千年寒冰,但心烈如火。
她不懂何謂委曲求全,只知百死不悔……

封面 1 那一世

你聽説那所謂「白蛇傳」的戲文。

多年前,你也認識一條白蛇,她沒有愛上一個懦弱的藥房小開,只是戀上一個據說夙慧早悟的僧人。她千年修行,深信有志者事竟成,不相信有一種勇氣叫放棄。她深信滴水穿石,時間可以融化改變他的堅持。

你認識的白蛇,外表看起來,宛如千年寒冰,但心烈如火。她不懂何謂委曲求全,只知百死不悔。你竄唆她放出花花手段,去勾引僧人。她只淺淺媚笑一下。

你在旁邊出主意,你説起戲文裏借傘的橋段,你也上山下海替她覓了仙丹,據說只要吃一粒,他立馬墜入情網,對她一見鍾情。白蛇是高傲的,她肯演借傘,但堅持以心換心,否則,她如何分辨傾心相愛,與鬼迷心竅之不同。

七來八往之後,僧人那張宛若稚子,咪咪的笑顔化成一方青岩。他閉關了。她打上門去,逼他開門,逼死了護寺護法的老方丈,他接下了方丈的衣砵,孤身站在寺門前,他那青春的容顔,有了歲月的滄桑。

白蛇不依不饒,她不演水淹金山寺,她給他百二高壽,無災無病。她告訴僧人,他若不從,她一柱香殺一人。她問僧人真的捨得那些俗世村民為他的堅持而死?

白蛇執意要僧人還俗,真心相愛。若他虛情假意,變心欺瞞,她要他千倍奉還。這千人的冤死就算在他頭上。

僧人説: 「你有仙法,長生不老。我雖有高壽,百年之後,亦是一堆白骨。我身後你孤苦無依,這樣的牽絆…… 」他看著白蛇,竟似不忍再説。

她動容了。她看見他眉宇間的風霜。她頓了頓,認真地開口。她説:「我心意已決,但你可許一願,或許我可以成全。」

他説:「我願意你死在我之前,永不知喪偶之慟。」

她允諾,甘願散功與他白首共老。他嘆了口氣,轉身拜別山門。她一身白衣,臉豔如紅霞,藏不住幾乎跳出嘴的春心。你心中隱隱覺得不妥,那隻千靈百巧的白蛇真的被誆了嗎?

白蛇與僧人在一起了,那些被救的村民僧侶一點也不感恩。他們嘲笑僧人好色思凡,説白蛇的就更多更不堪。僧人從不回嘴,白蛇更是迷失烈火本性,居然柔聲勸你,萬萬不可挾技報復。你是看不得這樣沒出息的小日子,只好攪幾場翻江倒海的冏事,算是出氣兼打發時間。

一日,你下樓無意踩空,心中一動,掐指一算,白蛇歿了。你飛奔而至,你看見僧人找了把剃頭刀,落了髮,穿上了老方丈的袈裟。他回去原來的山寺,卻被拒於門外。你心中剎時空落落,竟不知在這一局,誰被誰騙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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